第8章 手搓燧发枪，图纸送太子
一进兵工坊，巫晴的眼睛就亮了。
果然，大靖和大宋，只是换了个名字。
宋制高温炉，煅钢台，模具，烧制窑，打磨工具，一座座煤堆等等一样不少。和她记忆里的大宋，一模一样。
忙碌的工匠们要么穿着露胳膊的短打，要么干脆未着上衣，都在低头忙碌。皮肤上浸出的一层细汗，在阳光下勾勒出一缕肌肉的形状。
叮叮当当的铁器敲打声，铁汁浇入模具的滋滋声，大型火窑的火舌声，工匠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落在巫晴耳中，堪比现代交响乐。
沈墨舟立即找来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工匠，然后看着巫晴，温声细语道：“晴儿，我给你找了最好的工匠，你把图纸给他们吧。”
巫晴也不跟沈墨舟扭捏，将图纸递了过去，然后继续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忙碌的工匠们。
沈墨舟拿到图纸，立即拉着工匠到了一个角落，仔仔细细的查看这份被巫晴起名为燧发枪的设计图。
几个老工匠亲手打制过不知多少突火铳和鸟铳，他们一眼就看出，图纸上的那些精巧机关的用途。他们的眼神一下就亮了，并且激动不已。
“这……这设计也太精巧了！用火石直接代替了火绳，那岂不是不用额外点火就能发射？”
“这个小口装填弹丸，那不就不怕风雨湿气了？下雨天也能用？这药室，还可把火铳的威力提高七成！”
“天啊，老夫一生打造了无数火铳，第一次看见如此惊为天人的巧思！这是只有仙人才能想的出来的啊！”
沈墨舟听了老工匠们的话，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抑制的狂喜，他抬头望向巫晴，正想说点什么，下一瞬，又被她震惊了。
只见她褪下外衫，挽起衣袖，从衣服上扯下一根缎带，把长发绑在脑后。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在模具旁忙碌的工匠，大声道，
“喂！给我找几块石蜡，蜂蜡也行，再给我找一套雕刻工具，我要自己动手！”
兵工坊里从来没出现过女人的声音，这一声清脆的声音，让众工匠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把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十六岁小姑娘身上。然后他们就张大了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沈墨舟呆了呆，这时才反应过来情况不对——自己的未婚妻出现在一个男人扎堆的地方，一旦传出去，会影响自己的名声！
他赶紧两步过去，一把把巫晴拉到一边，按耐住自己的气躁，低声细语道：“晴儿，既然图纸已经交给工匠师傅，我们就在一旁等着就好，何必自己动手，把自己弄得烟熏火绕的？”
巫晴嘿嘿一笑，抽出自己的手，后退两步，叉腰昂头，有些骄傲道：“请叫我巫·武器大师·晴！”
然后她不再理会沈墨舟，而是径直走向模具区，直接命令道：“给我蜡！雕刻工具！你们以为有图纸就万无一失了吗？我自己的东西，我要自己做！”
巫晴的话点醒了沈墨舟——对啊，工匠即便再经验丰富，也是第一次看见图纸，若想最快了解这新式火器的威力，得由最熟悉它的人亲自上手。
可……自己的名声怎么办？
模具师傅们面面相窥，望向了沈墨舟。
沈墨舟迟疑了一瞬，最终，那想要见识燧发枪的好奇战胜了名声的需求。他咬咬牙，挥了挥手，像做出了人生中最重大的决定一般，道：“给她！”
巫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石蜡和工具很快就送到了她手里。小姑娘立即坐在在案台边，拿起雕刻工具就上手工作。
沈墨舟站在她对面，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老工匠们对着图纸讨论了一番，也立即开始着手打制枪管和弹簧。
很快，就有别的工匠发现巫晴正在雕刻一种他们前所未见的东西。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半柱香不到，几乎所有的工匠都放下手中的活儿，围在巫晴身边，看她雕刻。
工坊的骚动引起了正在工坊里巡查的太子姬绪白的注意。
今天本是每月一次去京城周围所有兵工坊查账目的日子，平远将军手握重兵，本就是皇室重点关注的对象。
姬绪白便自告奋勇，来到沈家的兵工坊。
查完账目，他本打算在工坊转转，看看工匠们的活儿干得怎么样。
结果一踏进工坊，就看见一群人活儿也不干，都围在模具区的案头边，低头看着什么，时不时的窃窃私语。
只有几个老工匠在高温炉旁紧锣密鼓的工作。
姬绪白拉住一个从他身边往模具区跑的工匠，低声询问。
工匠老老实实道：“太子殿下，那是沈小将军的未婚妻，正在雕什么东西。”
姬绪白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真君馆那场并不美好的回忆涌了上来，他下意识转身就想走。
可他的眸光扫视过高温炉那边，瞥到了老工匠放在一边的一叠纸。
他迟疑了一瞬，抬脚走向高温炉旁，拿起那叠纸仔细查看。
下一秒，他就瞪大了双眼，心中大骇。
作为大靖太子，未来的大靖天子，姬绪白不但热衷练武，对火器也格外上心。
他比谁都清楚，虽然现在的大靖的火器只能作为军中的辅助，但只要解决的下雨无法使用的缺陷，火器是能在最短时间内集结出一批能上战场打仗的士兵的利器！
为此，他也找过许多经验丰富的能工巧匠，然而每次拿出的解决方式都不尽人意。
可眼前这几张图纸，把目前火铳几乎所有的缺点都一一解决了！
姬绪白连忙拉住正在炼制铁汁的老工匠，拿着图纸急切问道：“师傅，这图纸是哪儿来的？”
老工匠擦擦汗，指向围得严严实实的工匠们，老实回答：“是沈小将军的未婚妻带来的，听说是在真君馆神女托梦给她的。”
姬绪白嘴角一抽，作为带巫晴去真君馆的人，他还能不知道这小姑娘又满口胡言了吗？
他沉默了半晌，放下图纸，不动声色的走向了人群，站在外围，静静观看里面的巫晴。
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巫晴就雕刻好了七八个小零件，她擦擦汗，交给一旁的工匠，道：“这是一组，拿去封泥。”她又指着几个零件，交代道，“这几个用青铜汁，另外几个用铁汁，别搞错了。”
工匠们小心接过石蜡雕刻的零件，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她又拿过几块石蜡，低头继续雕刻第二组。
沈墨舟拉过一个专门制作模具的工匠，低声吩咐，“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把每个部分的雕刻方式都记下来！”
工匠点了点头，盯住了巫晴手上的动作。
姬绪白只是看着，眉头越皱越紧，背负在后背的双手，握成了拳头。
一个时辰后，巫晴一共雕刻出了三组，交给工匠以后，她就心满意足的使劲伸了伸懒腰，自言自语道：“先这样吧，做三把试试。”
然后，她就惊讶的看着围着自己的人群，有点不耐烦道：“你们围过来看什么呢？还不赶紧干活儿去？”
沈墨舟立即对身旁的工匠小声询问：“看清楚了吗？”
工匠略微迟疑，点头道：“大概看清楚了。”
“那就速速去试着雕刻看看！别被人发现了。”
工匠应了一声，赶紧小跑着拿起一块石蜡离开了工坊。
沈墨舟这才挤出笑容，让工匠们回到自己的位置干活，然后温柔的对巫晴道：“晴儿辛苦了，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家晴儿这么能干。”
然后他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姬绪白，整张脸一下就变得煞白。
巫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姬绪白，一个念头迅速在她脑中流转。她立即起身，抬起胳膊向姬绪白招手，热情的喊：“太子殿下，真巧啊，居然在这里遇见你！”
姬绪白的目光盯着沈墨舟，淡淡回道：“是啊，真巧。”
巫晴兴奋的拍了一下手，眼眸亮晶晶的，就好像真的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太子殿下，多谢你昨日从山匪手里救我一命，我实在无以为报。这样吧，我昨天在真君馆得到神女托梦，得到一个小玩意儿，我把图纸送给你，当做回报！”
沈墨舟和姬绪白皆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