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学神的特训

图书馆那次意外的辅导之后,苏窈和凌墨之间那种冰冷的同桌关系,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

虽然凌墨依旧惜字如金,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当苏窈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难题,犹豫着是否要打扰他时,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完全无视。偶尔,他会用最简练的语言指出关键错误,或者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随手在草稿纸上写下核心公式。

这种变化微乎其微,但对于敏感的苏窈来说,却足以察觉。她开始觉得,这个冰山一样的同桌,或许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

期中考试的阴影逐渐笼罩下来。S班的学习氛围变得更加紧张,就连课间休息时,讨论题目的声音也明显增多。苏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森罗学院的课程深度和进度都远超她之前的学校,尤其是在数学和理科方面,她需要弥补的差距不小。

看着周围同学都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苏窈心里有些没底。她不想在第一次重要的考试中就掉队,更不想辜负班主任将她分到S班的期望。

这天下午自习课,苏窈对着一道物理难题发了很久的呆,各种公式在脑海里打转,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受力分析切入点。她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笔尖在纸上点啊点,几乎要把纸张戳破。

旁边的凌墨合上他正在看的一本外文期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几乎要皱成一团的小脸,以及那布满演算过程却明显方向错误的草稿纸。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苏窈准备放弃,将这道题标记为“待解决”时,一个冰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你的基础不牢,盲目刷题效率很低。”

苏窈愕然转头,对上凌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眸子。他……是在跟她说话?还主动评价她的学习?

“我……”苏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脸颊有些发烫,是被说中要害的窘迫。

凌墨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继续用他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两周。如果你不想成绩太难看,需要系统性地梳理和巩固前期的知识点。”

苏窈愣住了,心脏却因为他的话而莫名加速跳动起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凌墨从自己的书桌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翻开,拿起笔,快速地在上面书写起来。他的动作流畅而迅速,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几分钟后,他将那个笔记本推到了苏窈面前。

苏窈低头看去,只见上面列出了一个清晰详尽的复习计划表。时间安排精确到天,甚至每个时间段复习哪个科目、哪个章节、配套哪些类型的练习题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重点、难点、易错点还用不同的符号做了标记。逻辑严谨,条理清晰,简直像一份为她量身定制的完美作战方案。

“这……”苏窈彻底震惊了,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凌墨,“这、这是给我的?”

“嗯。”凌墨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按照这个计划执行,查漏补缺,及格应该没问题。”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苏窈却从这份细致到极点的计划表中,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关怀?

虽然他的用词还是那么直接,甚至有点打击人(“及格应该没问题”……她看起来那么差劲吗?),但这份实实在在的帮助,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谢谢你!凌墨!”苏窈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灿烂笑容的道谢,连“同学”二字都省略了,“真的太感谢你了!我一定会严格按照这个计划努力的!”

她的笑容太过明亮,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感激,让凌墨准备移开的目光微微一顿。他几不可察地偏了下头,掩饰性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他并不近视),声音依旧冷淡:“不用。只是不想同桌成绩太差,影响班级平均分。”

典型的凌墨式回答。苏窈却并不在意,她早就习惯了他这种口是心非的说话方式。她如获至宝般将那个笔记本抱在怀里,用力点头:“我知道!但还是谢谢你!”

从那天起,苏窈的“学神特训”正式开始了。

她严格遵循着凌墨制定的计划,每天利用课余时间,在图书馆或者空教室里埋头苦读。而凌墨,虽然从未明确表示过要监督她,但总会“恰好”出现在她自习的地方,坐在她附近的位置看自己的书。

当她遇到计划中标明的难点,百思不得其解时,他会适时地出现,用最精炼的语言点拨几句,往往能让她茅塞顿开。有时,他还会随手丢给她几道典型的例题,言简意赅地说:“做完。”

苏窈发现,凌墨的思维方式非常独特,他总能一眼看穿问题的本质,用最直接有效的方法解决。在他的指导下,她感觉自己之前很多模糊的概念都变得清晰起来,解题思路也开阔了许多。

除了学术上的帮助,苏窈还发现凌墨知识渊博得惊人。有一次,她复习到艺术史的部分,对某个画派的风格演变感到困惑,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了几句。当时凌墨正坐在她对面看一本哲学著作,头也没抬,却清晰地阐述了这个画派产生的历史背景、核心美学思想以及对后世的影响,逻辑清晰,见解独到,让苏窈听得目瞪口呆。

“凌墨,你……你怎么连这个都懂?”她忍不住惊叹。

凌墨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常识而已。”

苏窈:“……”好吧,学神的“常识”范畴可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还有一次,他们在讨论一道涉及伦理困境的思辨题时,苏窈结合了自己看过的一些文学作品和哲学观点,提出了一个颇为新颖的角度。凌墨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罕见地就她的观点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和延伸。那一次,他们聊了将近半个小时,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凌墨在说,苏窈在听,但她能感觉到,凌墨看她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欣赏?

他发现了她在人文艺术领域那种独特的感知力和联想能力,这与他纯粹的理性思维是不同的,但却同样具有价值。

这种发现,让凌墨冰山般的外壳下,似乎又融化了一小块。他开始觉得,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同桌,内里或许蕴藏着比他想象中更丰富的东西。

朝夕相处的特训时光,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凌墨依旧话少,表情匮乏,但苏窈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害怕他。她甚至敢在他讲解完后,开个小小的玩笑,或者把自己带来的小点心分给他一块,虽然每次都被他以“不喜欢甜食”为由拒绝。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一个教,一个学;一个清冷如冰,一个温暖似水。在安静的图书馆或教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时光仿佛都变得缓慢而温柔。

苏窈的成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她对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也渐渐有了信心。而这一切,都离不开身边这座“冰山”看似冷漠、实则细致的帮助。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埋头苦读的时候,有几双嫉妒的眼睛,正暗中注视着他们日益亲近的互动,并将这一切,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

“看到没?凌墨学长天天给那个转学生开小灶!”

“真是手段了得啊,连凌墨都能拿下?”

“听说他们整天形影不离地待在图书馆,谁知道在干什么……”

流言蜚语像暗处的藤蔓,悄然滋生、蔓延。而沉浸在学习和一点点靠近同桌的隐秘欢喜中的苏窈,对此仍一无所知。

风暴来临前的平静,往往最为迷人,也最为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