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处的目光
午休时间，森罗学院的食堂堪称一场小型的社交盛宴。各个年级、不同圈子的学生汇聚于此，人声鼎沸。
苏窈独自一人端着餐盘，寻找着空位。她人生地不熟，S班的同学虽然表面客气，但真正主动邀请她一起午餐的并不多。她也不在意，乐得清静。
最终，她在靠近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餐盘里的食物很精致，但她食量不大，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优雅，目光偶尔掠过喧闹的人群，带着一点疏离的观察。
即使坐在角落，她那过分出色的容貌也无法完全被掩盖。不时有目光从各个方向投来，有惊艳，有好奇，也有来自女生们隐晦的打量和比较。
“看，就是她，早上顾大会长亲自带路的那个。”
“真人比论坛照片上还好看啊……皮肤真好。”
“听说分到S班，还跟凌墨坐了同桌？这运气……”
“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一来就吸引了两位大佬的注意。”
议论声细碎地传来，苏窈垂下眼眸，专注地看着自己餐盘里的食物，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这种场面，她早已习惯。
在食堂的另一端，相对安静一些的VIP用餐区。
顾夜寒和凌墨罕见地同时出现在这里。他们虽然都是学院里的风云人物，但彼此交集并不多，一个掌控全局，一个沉浸学术，属于不同的世界。
今天两人会坐在这里，纯属巧合，或者说，是某些人刻意安排的“偶遇”未果。
顾夜寒姿态优雅地用着餐，动作一丝不苟，透着良好的教养。他看似随意地扫过普通用餐区，目光不经意间，便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纤细身影。
她一个人坐着，微微低着头，露出白皙优美的后颈。阳光从高窗落下，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晕，让她与周围的喧嚣隔离开来，像一幅安静的油画。
顾夜寒拿着餐具的手微微一顿。他想起早上她那双纯真又无助的眼睛，以及那轻轻擦过他掌心的微凉指尖。
他看着她独自一人用餐的模样，心底那丝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一种莫名的情绪，像是……怜惜？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他顾夜寒，什么时候会对一个刚见面的女生产生这种情绪？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借此压下心头那点不寻常的波动。
而坐在他对面的凌墨，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学术期刊，一边吃饭，一边阅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周围的一切，包括坐在对面的学生会会长，以及远处那个引起小小骚动的新同桌，都与他无关。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翻动书页的速度，比平时似乎慢了一点点。
与此同时，在食堂另一个较为嘈杂的角落。
几个穿着打扮明显更趋社会化的女生聚在一起，目光不善地盯着苏窈的方向。为首的那个，画着精致的浓妆，头发挑染成时髦的栗色，正是学院里有名的小太妹团体头目，名叫赵倩。她家世不错，性格骄纵，一向看不得比自己漂亮的女生，尤其看不得那种看起来纯洁无辜、轻易就能吸引男生注意的类型。
“倩姐，就是她！苏窈！”一个跟班低声说道，语气带着酸意，“一来就搞得沸沸扬扬，连顾会长都为她破例了。论坛上全是她的帖子！”
赵倩冷哼一声，用叉子狠狠戳着盘子里的食物，眼神阴郁：“长得一副白莲花样，装什么清纯！S班？凌墨同桌？谁知道是靠什么手段进来的！”
“就是！一看就是个会勾引人的狐狸精！”另一个跟班附和道，“早上还故意在樱花树下站着，不就是等着引人注意吗？心机真重！”
赵倩越想越气。她暗恋顾夜寒已久，虽然从未敢靠近，但也绝不允许其他女生轻易得到他的青睐。而这个苏窈，居然让顾夜寒亲自带路！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
“不能就这么算了！”赵倩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得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知道，森罗学院不是她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可以嚣张的地方！”
“倩姐，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对啊，给她点教训！”
几个跟班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赵倩阴冷地笑了笑，凑近她们，低声密谋起来：“放学后，找人去高一（S）班附近盯着。等她落单的时候，把她带到旧艺术楼后面的那个楼梯转角……那里平时没什么人。”
“好！就那里！”
“到时候，看她还怎么装可怜！”
她们自以为计划周密，声音压得极低，却不知道，她们这番充满恶意的对话，被恰好路过她们座位后方、准备离开食堂的顾夜寒，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里。
顾夜寒原本并不打算理会这些无聊的女生之间的争斗。但当他听到“苏窈”这个名字，以及“旧艺术楼后面的楼梯转角”这个地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放缓了。
他面无表情，眼神却瞬间冷了下去，如同覆上了一层寒冰。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几个女生，甚至没有改变行走的路线和速度，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但在经过她们桌旁时，他那冰冷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锋，极其短暂却又精准地扫过了赵倩和她那几个跟班的脸。
那一眼，带着无形的威压和警告，让正在密谋的赵倩几人猛地一僵，背后瞬间窜起一股寒意。她们下意识地噤声，惊恐地抬头，却只看到顾夜寒挺拔冷峻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刚……刚才……顾会长是不是看我们了？”一个跟班声音发颤地问。
赵倩强自镇定，手心却已经冒出了冷汗：“怕……怕什么！他又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肯定是巧合！”
话虽如此，一股强烈的不安却笼罩了她。顾夜寒那一眼，实在太有穿透力，让她心底发毛。
离开食堂的顾夜寒，走在回学生会办公室的路上。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却驱不散他眉宇间凝聚的冷意。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查一下，高一一个叫赵倩的女生，家里是做什么的。”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远处高一（S）班教学楼的方向，“今天放学后，派人留意一下旧艺术楼附近的动静。”
电话那头的人恭敬地应下，没有多问一句。
挂断电话，顾夜寒站在窗边，深邃的眼眸望向远处。他并不喜欢多管闲事，尤其是这种女生之间幼稚的争斗。
但是，一想到那个站在樱花树下，眼神纯净得像小鹿一样的女孩，可能会被这些肮脏的手段欺负，可能会露出害怕、哭泣的表情……
他的心底就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保护欲。
他不允许。
无论是因为那瞬间的心动，还是因为他对校园秩序的管理责任，他都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他眼皮底下。
那个叫苏窈的转学生，就像一枚突然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不仅激起了他心中的涟漪，也搅动了整个森罗学院看似平静的水面。
暗流，开始涌动。
而此刻，对此一无所知的苏窈，刚刚结束午餐，正抱着书本，走向下午上课的教室。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边，她步履轻盈，对即将到来的风波，毫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