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学神同桌
S班的班主任是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她对于苏窈的迟到并未过多苛责，只是简单询问了两句，便领着她走进了教室。
当苏窈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原本还有些细微声响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或惊艳，或好奇，或审视，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新来的转学生身上。
站在讲台上，沐浴在如此密集的视线下，苏窈显得有些拘谨，她微微垂着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透露出内心的些许紧张。
“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地介绍，“这位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苏窈同学。希望大家以后能和睦相处，互相帮助。”
她转向苏窈，语气缓和了些：“苏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苏窈抬起头，目光在台下扫过，接触到那些陌生的面孔，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大家好，我叫苏窈。窈窕的窈。很高兴能来到森罗学院，和大家成为同学。我……我可能还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希望以后能向大家多多请教。请多关照。”
她的声音软糯清甜，带着天然的温柔，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自我介绍简短而谦逊，配上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瞬间击中了台下大部分同学（尤其是男生）的保护欲。
班主任点了点头，对于她的低调似乎还算满意。她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了一圈，似乎在思考该把这位新同学安排在哪里。
S班的座位并非固定，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大家也都有了各自习惯的位置。只有一个地方，始终空着一个座位，而且无人敢去轻易占据。
那就是学神凌墨的旁边。
凌墨，S班的灵魂人物，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智商超群，尤其在数学和物理领域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但他性格极其冷淡，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学术交流，几乎不与人来往。他周身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屏障，比顾夜寒的冷峻更甚，那是一种纯粹的、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疏离。
班主任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靠窗那一排的最后一个位置。凌墨正坐在那里，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摊在桌上的原文书，对外界的喧闹充耳不闻，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苏同学，”班主任开口道，“你先坐到凌墨同学旁边那个空位吧。”
此言一出，教室里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抽气声。
让这个看起来娇娇软软、像需要精心呵护的琉璃娃娃一样的转学生，去和那座万年冰山做同桌？班主任是怎么想的？就不怕小姑娘被冻伤吗？
苏窈顺着班主任指示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个靠窗的座位，以及旁边那个低着头的男生。她只能看到他乌黑的短发，挺直的鼻梁，和线条优美的侧脸下颌。他整个人笼罩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里，却仿佛隔绝了所有的暖意。
“好的，老师。”苏窈没有多问，轻轻应了一声，抱着自己的书本，在全班同学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向那个位置。
她在空位坐下，动作轻柔地将书本一本本拿出来，整齐地摆放在桌角。然后，她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新同桌。
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身边多了一个大活人对他毫无影响。他的侧脸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请勿打扰”的强烈信号。
苏窈收回目光，心里悄悄给这位同桌贴上了“不好接近”的标签。她拿出第一节课需要的教材和笔记本，端正地坐好，准备听课。
第一节课果然是李教授的微观经济学。教授讲课节奏很快，内容深入，涉及到不少高等数学的知识。苏窈听得有些吃力，她之前的学校教学进度似乎与森罗学院有所差距。
她努力跟着教授的思路，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遇到不太明白的地方，她会下意识地轻轻咬住下唇，或者用笔尾轻轻点着下巴，露出思考的神情。
凌墨依旧在看他的书，仿佛讲台上的教授和周围的同学都不存在。直到李教授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复杂的数学模型推导题，作为随堂思考。
“有哪位同学可以上来尝试推导一下？”李教授环视教室。
教室里一片寂静。这道题明显超纲了，涉及到的数学知识相当深奥。S班的精英们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应答。
苏窈看着黑板上的题目，眼神更加茫然了。那些符号和公式对她来说如同天书。她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笔，笔尾轻轻抵着柔嫩的唇瓣，小巧的贝齿偶尔会无意识地磕碰着笔杆，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困惑里，浑然不觉自己这无意识的小动作，落在某些人眼里，是何等的……引人注目。
一直如同雕像般的凌墨，终于有了动作。
他并非因为教授的提问，而是被身边那细微的、持续的磕碰声扰动了。他极其轻微地蹙了下眉，有些不耐地抬起眼帘，想用眼神制止这干扰他阅读的噪音。
然而，当他清冷的目光掠过身旁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画面——
少女微微歪着头，阳光透过窗户，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洒下一片金色的光影。她粉嫩的唇瓣轻咬着那支白色的笔杆，秀气的眉头因为思考而轻轻蹙起，眼神专注地看着黑板，那里面盛满了纯然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那表情，像极了某种急于解开线团却被困住的小动物，纯真中带着点傻气，却又莫名地……有点可爱。
凌墨向来平静无波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点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不耐，奇异地消散了。
他的目光在她咬着笔杆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重新落回自己的书本上。只是，书页上的字符，似乎暂时失去了原有的吸引力。
讲台上，李教授见无人应答，正准备自己讲解。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教授，推导过程的关键在于引入拉格朗日乘数法，处理约束条件下的极值问题。”
是凌墨。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看黑板，只是目光落在自己的书页上，语气平淡无波地开始阐述解题思路。他的语速平稳，逻辑清晰，用最简洁的语言，将复杂的推导过程层层剖析开来。
全班同学，包括李教授，都惊讶地看向他。凌墨主动在课堂上发言，这可是极其罕见的事情！更何况，他根本连题目都没抬头看一眼！
苏窈也惊讶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同桌。他依旧侧对着她，只能看到那冷峻的侧脸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他的声音很好听，虽然冰冷，却有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和力量。
随着他的讲述，黑板上那道原本如同天书般的题目，似乎渐渐露出了它清晰的面目。
凌墨说完，教室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李教授扶了扶眼镜，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他点了点头：“非常完美的思路。凌墨同学说得对，这道题的核心在于此。”
他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按照凌墨的思路进行详细推导。
苏窈看着黑板，又看了看身边重新恢复“入定”状态的凌墨，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敬佩。她小声地、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你好厉害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凌墨翻动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他没有回应，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但苏窈并不在意，她转回头，继续认真听讲，努力消化着刚才的内容。她拿出笔，在笔记本上尝试着写下几个步骤，遇到卡住的地方，她又习惯性地轻咬住笔头，陷入了新一轮的思考。
这一次，凌墨没有再看她。
只是，在他那仿佛万年冰封的心湖深处，那圈微小的涟漪，似乎并没有完全平息。某种名为“好奇”的种子，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埋下。
下课铃响，凌墨合上书，径直起身离开了座位，没有看苏窈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苏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这个同桌，气场真的好强。她收拾好书本，正准备去接点水，几个女生便围了过来。
“苏窈同学是吧？你好，我叫楚云舒，是班里的文艺委员。”一个长相明媚的女生笑着打招呼，眼神里带着友善和一丝探究。
“你好。”苏窈回以礼貌的微笑。
“你刚来可能不清楚，”另一个短发女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提醒的意味说道，“你那个同桌，凌墨，他……性格比较怪，平时都不跟人说话的，你也别太在意。”
“对啊对啊，而且他超级厉害的，就是有点不近人情。”旁边有人附和。
苏窈眨了眨眼，轻声说：“没关系，我会尽量不打扰到他的。”
她的态度温和而坦然，让那几个想要“提醒”她的女生反而不好再说什么了。她们又闲聊了几句，便散开了。
苏窈拿着水杯，走到教室外的饮水机旁。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校园景色，她心里微微泛起一丝涟漪。
森罗学院，果然和以前的学校很不一样呢。……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会很有趣，也充满了挑战。
她轻轻抿了一口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无论如何，她都要努力适应这里，好好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