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恢复记忆
柔儿不知道睡了多久，待她醒来，记忆中模糊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她想起了很多以前朦朦胧胧的事。
她不是钱府的奴婢，而是大周期最尊贵的嫡公主-端柔公主元卿柔。
一朝宫变，她为掩护幼弟甘愿被掳。
未婚夫高显煜为救她，一路跟随。
在即将进入邓州境时，追杀她的人员加倍，高显煜为掩护她，已身受重伤。
走投无路的她，为给高显煜一条生路，在一处高崖处跳下。
她想得很清楚，黑衣人只是想要她的命，至于高显煜，没了她拖累，脱身轻而易举。
后面，她被钱富拾到，记忆缺失的她进入钱府为婢。
钱府不拿她当人。
钱富贪图她身上的珍宝，钱多金觊觎她美貌，钱多银妒忌，元卿柔在钱府举步维艰。
现在她恢复了记忆，那个骄傲的端柔公主回来了。
元卿柔目露坚毅，眼里是对未来的向往。
不知幼弟母后怎么样了？
高显煜，她跳崖后还活着吗？
元卿柔迫切想知道他还好吗？
“醒了？”
一苍老沙哑声音推门而进，正是守了元卿柔一晚的郑嬷嬷。
半夜，郑嬷嬷操劳太过，正感叹人老不顶用，稍稍歇了一阵。
到底记挂着这个丫头，她睡了半饷又赶回厢房。
“你倒是命大，肉骨生肌膏这霸道膏药你竟能忍受。”
郑嬷嬷脸露微笑。
这钱府乌烟瘴气，她终于看到一个像样的人。
“感谢嬷嬷救命之恩。”
元卿柔想下地，给郑嬷嬷行礼。
端柔公主身份高贵，却不是什么好歹赖不分之人。
郑嬷嬷救了她一命，可当她的再生父母。
“以后，柔儿定会相报。”
元卿柔郑重说道。
郑嬷嬷摆摆手，对元卿柔感恩的话不置一否。
她救的人多了，恩将仇报、落井下石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她也不指望别人报恩。
况且，救这个丫头仅仅是想试试她的膏药。
她本意也不是为了救她。
有本事的人脾气古怪，元卿柔也不觉得奇怪。
郑嬷嬷救了她一命，这个恩她记着。
“不管如何，嬷嬷始终是救了我一命，柔儿感激至深。”
尽管无法下地，元卿柔却努力撑上半身，身子倾斜三十度，背脊挺直，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口呼：“谢嬷嬷救命之恩。”
整套动作下来，流畅又庄重。
“丫头，你是皇室中人。”
郑嬷嬷面色一变，语气肯定。
“嬷嬷，你？”
元卿柔疑惑，她可是什么都没说，郑嬷嬷怎么可能猜到。
“丫头，以后留个心眼。钱府这帮土包子不懂，外人可未必不知道。以后，这行礼方式得改了。”
郑嬷嬷叹气道。
见这丫头荆布群钗，终掩不住天姿国色和高贵气度。
乱世之中，美貌可不是什么好事。
元卿柔心中一凛，心中对郑嬷嬷感激至深。
“谢嬷嬷提醒，以后卿柔当铭记。”
是她大意，现在看来，民间藏龙卧虎，起码这郑嬷嬷就不是普通人。
“老身再重申一次，老身救你不过是为了试药。别往自己身上贴金。就你现在这模样，能不能活下去还是问题。”
凡世的俗礼，郑嬷嬷最为厌恶。
这姑娘谢来谢去，谢得她烦。
元卿柔见郑嬷嬷生气了，不再说话。
郑嬷嬷有句话说得对，她身负血海深仇，身子盈亏，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问题。
钱多银只是暂时将她当成死人，却不意味着完全放弃整她。
更逞府里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钱多金。
乱世，能活下去才是难事。
郑嬷嬷见她识相，打量着她一天一夜没进食，给她端了一碗流食。
“你现在的身子不适合大鱼大肉，这清粥你喝了。忙活了那么久，老身的骨头都要散了。”
郑嬷嬷哀叹，揉揉酸痛的腰腿，到底是老了。
元卿柔也不矫情，吃饱了才有力气恢复身体。
“好了，有什么事叫老身。”
郑嬷嬷不欲多言。
这丫头一看就是麻烦事上身，留在身边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郑嬷嬷叹气，叹自己找了个麻烦。
元卿柔坚定地看着前方，这嬷嬷脸冷心热，兴许她可以找到一个帮手。
元卿柔从此在郑嬷嬷处住了下来，她到底年轻，人又不怕苦，每次郑嬷嬷给她安排的药浴、针灸各种常人难以接受的恢复方法，她一一忍住。
郑嬷嬷也从初时的冷漠变成偶尔搭理元卿柔。
“嬷嬷，这味草药久食用是否可致人出现癔症？”
这个熟悉的味道，元卿柔在宫里闻过，当初只是觉得这味道好闻，现在看来未必是好东西。
“怎么，你有兴趣？”
郑嬷嬷头也不抬，她晾晒这些新得的草药，对有些草药未能及时炮制感到心疼。
“迷迭香，产自西域，中原极难得。对人产生极大兴奋性致幻性。莫非你以前也接触了？”
郑嬷嬷语气稳定，迷迭香的味道奇特浓郁，闻了一次的人会印象深刻。
眼前这小妮子，或许与迷迭香有不共戴天之仇。
难怪了，这霸道奇特的香迷使得父皇性情大变。
元卿柔现在想想，小时候的父皇英明神武，后淑妃进宫后，父皇变得越来越奇怪。
只怕这个淑妃也不简单。
她还想问，郑嬷嬷却不肯再说。
“好了，问这些做什么。将这些草药仔细研磨，我要制成丸子。”
她指使元卿柔来，毫不客气。
元卿柔也不觉得难为情。
她现在就是一婢女，更何况郑嬷嬷还救了她性命。
郑嬷嬷有些满意，这丫头拎得清，不拿她过去的身份说事。
人看顺眼了，郑嬷嬷偶尔也指点元卿柔几句。
元卿柔人聪明，东西学得快，很快学了郑嬷嬷几成本事。
二人偏居一隅倒也自在，直到钱家人上门。
“进去搜搜，别让罪犯窝藏在这里。”
钱富谄媚地领着一官袍人进来，身边有无数的官差。
“钱老爷，这是怎么回事？你该知道老身的规矩。”
郑嬷嬷语气森然，被人冒昧闯入异常不悦。
“嬷嬷，这是本城知州李大人，城里有个重要逃犯越狱了。有人看到直奔这里，请嬷嬷海涵。”
钱富不敢放肆，郑嬷嬷是她夫人费了千般心机请回来，为的是为他调养身体。
“哦，你认为老身会窝藏罪犯？”
郑嬷嬷眯起危险的眼神，大有谁跃进一步，出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