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柔儿发热

柔儿被丢回后院时,柳儿慌慌张张赶来。

“嬷嬷,柔儿是不是活不了?”

这是被她诓去花厅的,要真死了,回头会不会变成鬼找她?

柳儿一想到这个,浑身竖起寒毛。

张嬷嬷见她那没出息样,鄙夷道:“活的时候都斗不过你,死了,你还怕一个鬼?”

这丫头胆子小又怕死,以后还不知怎么死。

张嬷嬷可不会帮她,这种墙头草,贪生怕死的丫鬟,以后只会拖累她。

倒是柔儿,看着柔弱,竟是一个硬骨头。

“你要有柔儿一半的心性,我看以后谁能欺负你?”

柔儿这硬骨头,要真死不了,柳儿以后不死也得脱层皮。

张嬷嬷摇头。

柳儿的妒忌心又被激起来了。

“哼,她能撑过去再说。”

她能骗一次柔儿,就能骗第二次。

不过这柔儿可不能死了,死了,以后小姐只找她一人怎么办?

这柔儿,无论如何都要活着。

“嬷嬷,恳求您救柔儿一命。”

柳儿伏在地上,不停地向张嬷嬷磕头。

“没看出来,你倒挺仗义的。”

张嬷嬷讽刺道,“郑嬷嬷那正需要一试药人,是生是死看她造化了。”

柳儿心思被人戳破,脸色一红。

她没有争辩,她尽力救柔儿了,死了在阎王那里也不能告她。

她帮着张嬷嬷将柔儿送到钱府最西北角。

那里是钱府怪人郑嬷嬷的居所。

郑嬷嬷是府中怪人,脾气古怪,医术一流,救人全靠眼缘。

偏她颇受钱家礼遇,府中谁也不敢得罪她。

“这丫头抬到我这里做什么?我不救人。”

郑嬷嬷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见张嬷嬷指挥小厮抬了一个人进来,头也不抬回道。

“老伙计,我不是寻思着你最近要找个试药的人。这不,给你找来了?”

张嬷嬷赔笑道。

虽然她和郑嬷嬷有丁点交情,但郑嬷嬷脾气古怪,有时候说着说着就会翻脸。

郑嬷嬷起身,看着柔儿通身斑驳的伤痕,再搭根手指号脉。

“啧啧,这丫头受这么重的伤,竟还没死?”

郑嬷嬷啧啧称奇。

伤筋动脉,这女子身上就没一块好的地方。

脸上血肉模糊,胸骨都断了几根。

偏生这丫头还忍着,郑嬷嬷从未见过这般硬骨头的人。

瞧这丫头娇滴滴的,也不像从小吃苦的人。

郑嬷嬷起了恻隐之心,这样的硬骨头或许更好玩?

与阎王抢人?

能抢赢了好像也不错。

刚好她手上有一份新药,正愁找不到试药的人。

这丫头送过来,正合她意。

“这丫头我收下了。回去告诉钱丫头,收敛点,别事情闹大了,某天谁也救不了她。”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郑嬷嬷可不认为钱多银永远不需要偿还。

尤其是这钱府上下,从根子里坏掉了。

“那个东西你记得带走。”

郑嬷嬷指了指柳儿,这丫头一看就不是善茬,心眼子多着呢。

她最不耐烦应付这种人。

柳儿涨红着脸,心中屈辱万分。

她不敢怼郑嬷嬷,却把这份怨恨记在柔儿身上。

要不是送她过来,她至于在郑嬷嬷这里当不成一个人?

“麻烦老伙计了。”

张嬷嬷喜滋滋,既承了柳儿的情,又为钱多银解决了大患。

钱多银要是知道送给郑嬷嬷,肯定也会赞成。

府中哪个下人过来郑嬷嬷处不是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的?

张嬷嬷见柳儿这个没眼色的还杵在原地,没好气踢了她一脚。

“走了。还想留下给郑嬷嬷当药人?”

柳儿浑身一震,刚刚的怨恨飞到九天云外。

小命要紧,郑嬷嬷不是谁都能惹得起。

她一把揪着柳儿耳朵,没好气道:“走了。”

张嬷嬷一走,郑嬷嬷从柜子里摸摸索索,掏出一漆黑窄口陶瓶。

“你这伤太严重,普通的烈酒不行。定要用老身特制的药酒。这药酒有剧痛,涂上去有点痛,你忍着点。”

郑嬷嬷自言自语,小心剪开柔儿的衣服。

柔儿的血流得太多,很多伤口已和衣服黏在一处。

郑嬷嬷眼皮不眨,用力拉扯衣裳,柔儿的皮肉随着动作翻飞。

昏迷中的柔儿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待全部伤口露出后,郑嬷嬷倒出药酒。

药酒碰到血肉冒出白烟,发出“嘶嘶”声。

柔儿疼得整个人要翻倒,郑嬷嬷眼疾手快点了她几个穴位。

“这药酒有点疼,你忍着点。不做好这个,你皮肉里的伤绝好不了。”

郑嬷嬷难得说了几句软话,也不管柔儿能不能听到。

纵然郑嬷嬷身负武功,柔儿这棘手的伤也费了她九牛二虎之力。

“哎,老了。”

郑嬷嬷气喘吁吁,不由得叹气道。

她擦擦脸上的汗珠,见柔儿纵然是昏迷,脸上的汗珠不断,知道九毒酒在起作用。

“丫头,你这伤得太深,没用九毒膏终究有碍。”

郑嬷嬷叹气,展开手里的小瓷瓶,脑子里闪过犹豫。

这药采制不易,虽说她很想检验药效,却也不愿随随便便将药用掉。

“丫头,你先用金疮药。这金疮药听着平常,也不是常人所有。”

郑嬷嬷最终心疼肉骨生肌膏,没舍得给柔儿涂上。

待处理一切后,她和衣躺在旁边的榻上。

要命了,这把老骨头太久没动,今天竟像散了架一般。

郑嬷嬷剪开柔儿的衣服,看着破碎的骨头,啧啧说道。

一阵绵长的呼气声响起,郑嬷嬷很快进入了梦乡。

她睡得朦朦胧胧,半夜听到一阵梦呓。

她起身随手探了柔儿的额头。

滚烫一片,这丫头竟高热了。

郑嬷嬷大惊,高热是大事,一个弄不好,前功尽弃。

“哎,便宜你了。老身最宝贵的膏药不得不给你用上。你要是不好,怎么对得起老身的膏药?”

郑嬷嬷叹气,后悔接了这摊烂事。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玉瓶,拔开,一股浓烈的青草芬芳飘入鼻腔。

郑嬷嬷被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是生是死看你造化了。这药霸道非常,可你现在这样,非虎狼之药不行。”

郑嬷嬷摇头,眼里闪过一阵惋惜。

她点亮屋里的烛台,将膏药一点一点涂在柔儿身上。

这膏药刺鼻,郑嬷嬷手碰到膏药,手就开始火辣辣的疼。

她看着柔儿血迹斑斑的身子里沁出一阵豆大的汗,整个人像是从汗水里捞出来。

“啊”,柔儿发出痛苦的悲鸣。

这霸道的膏药竟让昏迷的柔儿醒过来。

她眼神朦胧,看着面前的老妇人模糊,哀求:“求你,让我去死。这实在是太疼了。”

这疼,仿佛烙在骨髓里,痛得让人生不如死。

“小姑娘,死都不怕,还怕这点痛?只要你熬过来,老身担保你明天活蹦乱跳。”

郑嬷嬷劝道,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硬骨头的,她怎么肯让她轻易死去。

柔儿死死咬着牙根,抵挡身体一阵一阵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她沉入了香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