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辰
“柔儿，你愣在这里干啥？”
柳儿用手捅了捅发愣的柔儿，将手中的点心盒子递给她。
“前厅快要忙疯了，让小姐知道你又没好好干活，鞭子又要挥过来。”
柳儿心有余悸，感觉下一秒自家小姐一手叉腰，一手挥舞手里的蛇皮软鞭。
柔儿被动接过点心盒子，脑海里却也有相同情景。
也是过生辰，不过她是主角，身边围着一圈又一圈花团锦簇的千金小姐。
千金小姐小心翼翼地奉上礼物，生怕她不喜欢。
这些礼物有玉石，有团扇，也有自己亲手打的璎珞。
柔儿使劲甩了甩头，想什么呢，她现在只是一个丫鬟。
这是不是最近被打得多了，脑子出现了癔症？
她不敢再耽误，端起手里的盒子就往前厅。
前厅里歌舞升平，燕语莺声。
今天是钱府大小姐钱来银的生辰。
邓州第一首富家里最不缺钱。
各种珍馐海味、奇花异草、新奇玩意全部堆在前厅里，供众人赏玩。
今天的主角钱多银身边围着一群穿花戴银的小姑娘。
“银姐姐，你手上的镯子好别致！我在别处可没见过。”
一粉红纱衣、头戴了两根银钗的姑娘说道。
“喜欢吗？这可是邓州独一份。送你了。”
钱多银慵懒抬下手，从手上褪下金丝镯子，随手递给了说话的姑娘。
这是富商李家的嫡女李燕语，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就拿到了她从未得到过的金镯子。
“钱小姐，这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李燕语有些受宠若惊，双手颤抖着不敢接过。
钱多银嫌弃她缩手缩脚，一把塞在李燕语手上。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
“这有什么，这东西我家里多的是。连花园里养的波斯猫也有类似的镯子。”
钱多银丝毫不觉自己说出的话有多刺激人。
李燕语脸上的笑凝住，她心里不想要，手上却诚实接过来。
金丝镯子这东西，整个李家姑娘都没有。
没想到，钱多银随手一送就是李家姑娘永远得不到的富贵。
她瞧着钱多银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又羡慕又妒忌。
“越显摆跌得越惨，将来我等着看你笑话。”
李燕语心里一阵咒骂，钱多银说的猫狗同款扎到了她。
旁边姑娘见李燕语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得了一个邓州少见的金丝镯子，各种好听的话不要钱的，冒出来。
钱多银眉开眼笑，令丫鬟捧来一匣子首饰让众位小姐挑选。
“大家选，不要客气。今天是我生辰，这是我给大家送的薄礼。”
众小姐喜逐颜开，争先恐后地抢夺。
钱多银看着这群斯斯文文的小姐为了丁点利抢得面红耳赤，不禁哈哈大笑。
她笑得很放肆，仿佛面前的这群人是跳梁小丑，给她带来欢乐。
小姐们丝毫不觉得难堪，反而为某件钗子大打出手。
没一会，这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全部变得衣衫不整、花容失色。
“各位姑娘们，东西还有这么多。你们不用抢啊。我准备了很多，够每人分一只。”
钱多银笑吟吟道。
正在这时，柔儿和柳儿端着东西来到。
柔儿的盒子放着的是精致点心，柳儿却端着一精致匣子进来。
快要进来时，柳儿快速将手里的东西换给柔儿，自己端着那一盒子点心飞也似的离开柔儿。
柔儿想争辩，将东西夺过来。
无奈柳儿跑得快，一溜儿就没了影。
她无法，端着这匣子缓步走进花厅。
她的步履很优雅，尽管步子小，速度却不慢。
没一会，就到了钱多银和众位千金宴会处。
看着这姹紫嫣红、乱成一团的千金小姐，钱多银被围在中心咯咯大笑。
柔儿又有一瞬间的怔忪。
她仿佛看到自己打扮得端庄华贵，坐在全场最尊贵的位置。
小姐们围着她，大气也不敢出。
丫鬟们送上小姐们的礼物，她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然后丫鬟们意会收下。
她回礼时，小姐们会毕恭毕敬用双手接着。
绝不会像现在那样，乱成一团，随便抓取。
她更不会像钱多银那样，毫无形象地被人围在中间，然后叉开腿，哈哈大笑。
她使劲拍了自己几下，又在癔症了。
最近是不是病了，怎么看到府里的东西会不自觉地想到别的场景。
她肯定是病了，要不然怎么会这样？
改天，还是得问小姐妹借点银子去问问大夫。
柔儿强自将那些不属于她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除。
她定定神，迈着有力的步伐，将匣子送到钱多银面前。
“请小姐安，这是柳儿姐姐托奴婢送来的匣子。”
柔儿将匣子举过头，恭恭敬敬。
钱多银没有接，见到小丑一样抢夺东西的闺阁千金们。
突然发声，“哎呀，丫鬟不懂事。将东西送错了，那些东西是鎏金的。我送给各位姑娘的回礼在这里。”
钱多银一把将匣子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金光闪闪，一下子亮瞎众人眼。
众小姐停住，手里的东西收着不是，丢下也不是。
钱多银不嫌事大，再次招呼小姐们。
“真是抱歉，各位。东西都在这里，快来挑。”
她将一匣子的首饰倒在桌上款式精巧，散发着迷人的珠光。
这些珠宝首饰一看就是精品。
众千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往常端庄斯文的大家闺秀，变成了市井里最让人头疼的泼妇。
无人再有心思上去挑选。
钱多银，这是将她们当成猴子耍啊？
李燕语心里畅快，幸亏她先得了钱多银一个金丝镯子，又挤不进去。
只能眼巴巴望着别人抢得风生水起。
现在，她幸灾乐祸。
“各位姐姐妹妹，钱小姐的一番好意，我们可不能辜负了。”
说完，挑了一个最大，最厚重的金钗。
沉甸甸的，掂在手里非常有重量。
李燕语非常满意，回去将这金钗熔了，又可以重新打造一对金耳环，一对金戒指。
“你看你看，钱小姐多大方。这金灿灿的钗子说送就送。”
李燕语更是往千金们心口上撒盐，拿着沉甸甸的钗子在众千金面前划过。
“钱多银，你耍我们？”
林秀蓉面如冰霜，盯着钱多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