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越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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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赛车

冷色调的月光穿透云层,赛道起点一红一白两辆跑车被涂抹上幽冽寒光。

随着倒计时结束,引擎的轰鸣声划破夜晚的寂静,它们如猎豹般风驰电掣地冲了出去,疾驰在蜿蜒空旷的公路上。

不到半分钟,两辆车的距离就被明显拉开,楼时峋那辆黑红相间的改装赛车如同匍匐在地面的钢铁巨兽,咆哮着驶过弯道,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尖锐刺耳。

仪表盘的指针一路飙升,直逼300km/h。

如此惊心动魄的速度,但凡稍有不慎就会一命呜呼,可手握方向盘的男人却没有任何紧张慌乱的神色,眉眼间甚至浮起两分盎然兴致。

结实有力的手臂绷起,青色筋管中流淌着兴奋躁动的鲜血。

他在享受濒临死亡带来的快感。

临近终点线,这场比赛的胜负已经大致明晰。

梁嘉树有惊无险地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应下他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操纵跑车绕过弯道,线条锋利的黑红赛车出现在视野里。

他踩动油门追上去。

讨好这群太子爷也是有技巧的。

要是轻而易举地输了,会让他没有征服感。最好的做法是与他尽可能势均力敌,再艰难输掉。

梁嘉树正要超车,忽然,楼时峋猛地往左打方向盘。

一声巨响,车身骤然撞在一起,侧边被碰得凹陷进去。

幸亏他躲避及时,不然高速行驶的两辆车撞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梁嘉树额头冒出细密冷汗,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以为是楼时峋求胜心切,便下意识减慢速度,谁曾想那辆黑红花纹的跑车也跟着减速,与他并驾齐驱。

一个不可思议的恐怖念头浮上心头。

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梁嘉树的猜想,下一秒,楼时峋的车又歪斜着朝他撞过来。

后者的车身侧滑,与混泥土护栏摩擦出刺耳尖叫和星点火花。

黑红跑车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楼时峋堪称嚣张肆意的脸。

男人宛如幽潭的眸底闪动阴鸷和疯狂,他噙着毫不掩饰的恶劣笑容,薄唇微张。

“砰——”

金属扭曲声和他的低沉嗓音重合在一起,方向盘的气囊炸开,世界天旋地转。

医院走廊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

郁枝匆匆来到护士台,姣好眉眼带有几分焦急担忧:“请问梁嘉树在哪儿?”

她早早躺下,却因为那只耳环迟迟没有睡意,正辗转反侧着,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她的男友发生了车祸,因为他的父母家人都不在英国,只能打给他备注“宝贝”的女友,希望她能来结清治疗费。

护士给她指了路,坐电梯到VIP病房,没看到梁嘉树,倒看到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楼时峋穿着白色衬衫,纽扣解开三颗,露出一大片冷白紧实的胸膛,袖口卷起,小臂裹着纱布,却并不显得狼狈,那股嗜血野兽的不驯感更加强烈。

“他的治疗费我已经付清了。”他走近,“郁小姐,又见面了。”

那股被压迫的感觉卷土重来,郁枝后退两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反应过来:“他受伤是不是你做的?”

楼时峋挑了下眉,不置可否;“是他自愿的,我可没有逼他。”

郁枝心底发笑。

要不是早就见识过他的无赖张狂,她或许还能信上一两分。

不难想象出他是怎么给梁嘉树抛去一个诱人的条件,看着他跳进坑里,自己高高在上地冷眼旁观的。

“况且。”他声线压低,垂眸看着她,“我也受伤了。”

现在离得近,郁枝这才注意到楼时峋的脸也上有一道两厘米左右的伤痕,在凌厉的眉毛上方,正往外渗出丝丝血迹。

她别开眼:“关我什么事?”

楼时峋哼笑了声,侧身让出位置,声线有点被薄荷酒浸泡过的哑:“去吧,别让你的男朋友等着急了。”

郁枝总觉得他的话中有几些深意,但来不及细究,只想尽快远离他。

她快步走到梁嘉树的病房前,房门半掩着。

病床前已经有一道纤细的身影坐着,正在给他削苹果。

两人的交谈声被潮热的风吹到她耳边。

“怎么弄成这样了?接到叔叔阿姨的电话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呜呜呜。”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郁枝抬手推门的动作顿了下。

身后贴上来一道高大滚热的身躯,楼时峋颇有闲情雅致地调侃:“怎么不进去,害怕打扰你男朋友和他的小青梅谈情说爱?”

话里那幸灾乐祸、作壁上观的意味扑面而来。

她咬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径直推门而入。

“枝枝,你来了!”梁嘉树一脸惊喜,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却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疼得直吸气。

郁枝不忍:“躺下好好休息吧,我只是来看看,既然你有人陪,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念。

“别走。”梁嘉树没由来地感到恐慌,一着急,竟然粗暴地扯下输液针,不顾伤口的沉痛,惨白着一张脸追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楼时峋不知何时离开了,安静的走廊只有他们两人。

郁枝垂眸,目光落在他不断冒出血珠的手背上,叹了一口气:“你先养伤吧。”

梁嘉树固执地不肯放手:“你是不是吃醋了?我和姜瑜之间没什么。”

“是吗?”听到他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番话,她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可笑感。

男生柔情款款:“真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但我们两家是世交,她要来找我,我也没办法拒绝,总不可能撕破脸吧。”

念及交往这段时间他对她不错,郁枝不想在他受伤住院时和他争执。她转移话题:“你是怎么受伤的?”

梁嘉树的脸色大变,面容比白墙还要灰败几分,他压低声音,痛苦且懊恼:“枝枝你是对的,我不应该和他们那群人来往。”

“楼时峋他就是一个疯子!不要命的疯子!”